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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莫溫馴步入良夜Do not go gentle into that good night.

很喜歡這句話,覺得應是閱讀時該把持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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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有點奢侈的事》,黃麗群,九歌出版,2014。

「你是中文系的,看書嗎?」前輩問。工作時總要找話聊。
「看。」「看什麼?」
好,這個問題很麻煩。要怎麼回答呢?我想起包包裡的黃麗群,快速瀏覽一下最近看過的書目類別。
「我喜歡純文學。」完了。為什麼要講這個?
「純文學要怎麼分辨阿?」前輩困惑的問。
「我也喜歡讀文學評論。我有看聯合文學雜誌。」趕緊接這個。(竟然)有觸到前輩的點,大概討論了一下唐諾(我壓根不喜歡的唐諾)。
筆者閱讀的書目大概分成幾種(依觀看頻率排序):台灣文學(小說,散文)、文學評論(台灣,國外翻譯)、歐美翻譯小說(得獎作品,有在追的作家)、日本翻譯小說。
但這樣的閱讀習慣似乎很難向他人說明。「妳最近在看什麼?」「黃麗群。」「誰?」話題就這樣斷了。閱讀這種事,竟然也像是一種孤獨的修行,信仰的自我匍匐。最後只好放大絕:「我喜歡村上春樹。」內心糾結:我還有其他,更喜歡的。又,連駱以軍都不知道的人,那我怎麼跟他談下去呢?
「我不太看台灣作家的作品,台灣作家的格局太小了。不像中國作家。」
其實很多時候非關格局,而是習慣問題。習慣了那種語言模式,又到了一定的年紀,很難更改過來。又不願意學習新的事物。
我要怎麼跟他解釋,中國作家在文字上的矯情與拖泥帶水呢?要怎麼解釋,台灣作家力求精簡地專櫃保養品般的快速回春寫作策略呢?要怎麼說明那一串攤開來華麗吵雜的、我珍藏的台灣女作家圖像呢?
前輩丟了一本波希米亞戰爭之報導文學,以及張國立的匈奴。後者為第二屆皇冠大眾小說獎百萬首獎作品。
匈奴文字不行,文字太淺。但畢竟是很早期的台灣文學作品。我帶著一點憐憫心看完了。
「報導文學那本,我太淺了,讀不下去。」總是要裝一下。我壓根不想看阿。
「怎麼說呢,現在的年輕人,好像都讀不下生冷的東西呢!」
也就這樣陪著笑說自己見識淺薄了。然後縮回自己comfort zone看完這本美好的小書。打完了書摘。閱讀這件事,就讓我繼續「見識淺薄」下去吧。

延伸閱讀:生活就一路堆積成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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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後歌》,黃麗群,聯合文學,2013。

黃麗群的《背後歌》,七年級生魯蛇生存哲學,一些小情小愛以及大量的恨。
魯蛇在22K,在計程車與公車,在連鎖美式餐廳,在懷想高校生活以及職場小確幸中殺出一條血路。
即使生活過的魯,還是捨不得丟掉銳利的眼睛。
就像我們愛玲說的那句至理名言:
一個人,學會了一樣本事,總舍不得放著不用。
我看這本的時候(又)遇到一串有趣的對話。
「你在看小說嗎?」
「不是耶,應該算散文。」
「散文喔,我以前很喜歡三毛,後來才發現她老公根本沒死。」
「什麼!!」
「對阿,她老公還跑來台灣說自己活著,三毛受不了輿論的質疑就自殺了。」
「咦?!」
「還有林清玄。」
「喔,婚外情。」
「他文章寫得那麼好。」
「恩,他婚外情。」
「結果才被爆出他婚外情。」
「......」
「阮玲玉有一句話。」
「人言可畏。」
「叫人言可畏。」
「......」
「所以我之後都不看散文。」
「......」
學長都不聽人講話的欸!活在自己的世界欸!我上班之後發現,原來有很多男人真的只是想把話講出來,沒有要你FEEDBACK的意思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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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徹夜未眠》,成英姝,聯合文學,1997。

[徹夜未眠的公主與猜哥]

第一個冒險在故事結尾,它沒有結束,而是掉進洞穴,故事又從中間開始;另一個最大的冒險,就是你隨時可以改變路徑,如果你願意,也給我時間的話。

成英姝的小說一向很難入手,沒想到這次終於看下去了。
十三個短篇,人物在這一篇是主角,下一篇變龍套。層層疊疊的環扣再一起,和七等生的存在主義走同一路數,但成英姝的語言冰雪聰明不失幽默,把短篇文集設計成長篇小說,從哪裡看都可以,「你隨時可以改變路徑」,也就這樣走出了自己的一片天。

然後,成英姝的小說筆法竟讓我想到西斯紅人猜哥,猜哥會紅不是沒有道理的,扣除猜哥為了西斯安排的性愛場景,他的文章都有做精確的設計。譬如這篇,把正義魔人道德感以及錯亂超現實的荒謬性搭配得很好。

延伸閱讀:[豪洨]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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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喋喋喃喃》,小川糸,天下文化,2013。

想來想去,結果選了沉穩的灰色御召皺絲和服、繡有繁花圖案的黑緞腰帶。
不能讓梅花吃醋,所以只在半襟上飾有幾瓣櫻花。
在和服的世界,一切都要領先季節,如果在梅花季節還選梅花圖案,就是不解風情,因為服飾再怎麼逞能,也不敵真正的梅花之美。

這段引文完全表達作者深厚的學養及貴族氣息。女主角在書中開了一家和服骨董店,看到她每一次出場即詳述當日穿著的和服樣式及搭配的腰帶(分很多種類,名字也不同),原來和服的世界如此繁複,真是大開眼界。
小川糸在書中描繪自己最擅長的日本飲食也相當游刃有餘。後來很多人,照著這本小說到日本谷中旅遊+品嘗美食,成了一種另類的飲食文化行銷。下一本來看《蝸牛食堂》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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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霓》,笛安,本事文化,2011。

我看過中國作家(中國,拒用"大陸")笛安「龍城三部曲」之《西決》,今天看完二部曲《東霓》。
我的老天(直接用笛安角色的口頭禪)!《西決》還算可以,但就已經濫情大把送大拍賣了,《東霓》真是噁心到極點!中國作家寫的小說,男生和女生的聲調與個性都一樣,比三立八點檔還沒有創意!這樣也可以、稱得上是競爭力?中國妳洗洗睡吧(莫言是你們少數的異類啦)。
笛安作品中矯情做作的一面,是八零後逃不開的魔障。為什麼不能再冷靜一點呢?

真不明白,如今這個社會不是要比我二十歲左右的時候開放很多.或者說低級很多嗎?為什麼群小女生個個像是沒見過男人似......我成天跟她們說:
「不懂得矜持著一點的女人,統統不是上品,尤其像妳們這些本來就資質平庸的女生,若是還不知道稍微有點架子,看在男人眼裡更是多添一分賤-」

還是忍不住引了這一段。‪笛安完全抓住小女生花癡的精髓。‬

延伸閱讀:西決是我的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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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年夢》,朱天心,印刻出版,2015。

呸,我是不可能看朱天心的新書。但批評總還是可以的。

(之一)

朱天心,我們記憶中無法捨棄那令人感到羞恥又忍不住看下去的朱天心(以及她的《擊壤歌》),出書了。
《擊壤歌》之後,倒也看破了朱家姊妹的路數:懷舊、中國。藍藍路。
朱家姊妹的作品充滿了對過往的貪戀以及對現實的憤恨。所謂的,平行宇宙,各種不合時宜。朱家姊妹奉為依歸。民進黨上任的歲月對她們來說是痛苦的人生摧殘(所以都在撿流浪貓)。
朱天心每次出書,都會掀起文壇的小討論,因其文筆依舊,儘管內涵是平行時空的傷(愚)感(昧),評價還是不差(都自己人在評啦!),粉絲買帳。筆者尊稱極為:這個世代相當厲害、無人能出其右的車輪黨婊子作家。
可朱家姊妹終究無法成為我們愛玲,只能化為向胡蘭成這般的吸血蟲而已。
我(也)已經很久不看《擊壤歌》。也不會看她的新書。 才怪

延伸閱讀:對朱天心說髒話

(之二)

你還是很難相信新聞中的那個雷倩,就是《擊壤歌》裡面帥氣的喬、那個讓小蝦又愛又恨的喬。
喬已經不再是安卓珍尼,男女通吃、大膽率性的女孩了。
她成了自己高中北一女時反對的樣子。但或許,那都是文學帶給我們過於美好的幻象。一切都如假換真,欺騙你的心。
《擊壤歌》絕對是朱天心生涯最強大的幻術:身為一個文青,千萬不要相信任何書,尤其是《擊壤歌》。

延伸閱讀:喬的護家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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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媽祖婆》,邱祖胤,印刻出版,2013。

大概從胡淑雯之後,我就沒有看到這種欲罷不能的小說了(賴香吟的《其後》太沉痛,看得很慢)。
昨天拿到之後,今日已飆讀到一半。行雲流水的文字揮灑,生猛,不帶鄉土文學曹臼(又比楊富閔這年輕一輩的新鄉土掛,經驗老到多了)。超級好看的,非常推薦。

延伸閱讀:一群撐起台灣的強悍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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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ice Munro / Red Dress, 1946 photo via Charlene.

看過期的聯合文學雜誌,介紹2013諾貝爾獎得主Alice Munro。裡面介紹了一篇短篇小說-Red Dress。黎紫書的翻譯很有趣,她把Red Dress翻成「紅晚裝」。

故事裡的女孩憤世嫉俗,母親在故事裡不斷替女兒縫製緞面紅洋裝,為其畢業舞會做準備。女兒厭倦母親的手藝,只想學同學買成衣。「我壓根兒不想參加舞會。」
舞會上成為壁花,躲洗手間,被高年級風雲文青女孩邀去學校密室抽菸。小說到這裡出現一線曙光。「我們離開這裡,去喝杯咖啡,好好說說話吧。」但女孩終究沒有和有趣的學姊去喝咖啡,在穿越舞廳的時候,她被一個男孩邀舞了。她帶著歉意,向學姊搖搖手。

對讀者來說,好可惜啊,和學姊喝咖啡不是比較好嗎?可Munro寫道,女孩鬆了一口氣,有人向她邀舞了,她不再是壁花。也許去喝咖啡會很有趣,但這樣比較好。成功把青少女安守分際的心情描繪了出來。完美的轉折,赤裸裸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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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瑟和她的小說世界》,Rainbow Rowell/施清真,時報出版,2015。

Rainbow Rowell在台灣最有名的小說應該是何姑媽翻譯的《這不是告別》;這本《凱瑟和她的小說世界》相較之下比較言情一點,但在閱讀的時候,誰不羨慕凱瑟兒可以一個小時寫出兩千字的能力?

人群恐懼症,不善交際,上大學第一天才知道雙胞胎姊姊拋棄她不想和她同寢室。凱瑟躲在同人小說裡,在虛擬世界大放異彩,妙筆生花:「我停不下來,心中的文字不斷湧出,打字的速度跟不上文字跑出來的速度。」好羨慕越寫越順的人啊!看完這本書覺得應該快點更新網誌(遮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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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告別》,Rainbow Rowell/何穎怡,時報出版,2015。

「你喜歡史密斯合唱團嗎?」
天,曾幾何時史密斯合唱團成為男女情事揭開序幕的第一句話?
終於看完這本、何姑媽翻譯的小說了(只要是何姑媽翻譯的書,我都會像粉絲一樣找來看)!小說前三分之一交換漫畫錄卡帶超棒(google一堆超奇怪的團:Prefab Sprout、The Dead Milkmen),後三分之二變成言情小說。

Rainbow Rowell的小說大概兩天就可以看完。喜歡何姑媽把Prefab Sprout翻成"合成芽"。

延伸閱讀:披頭四的 Revolver 與 Elean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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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奢華美學:台灣當代文學生產》,劉乃慈,群學出版,2015。

‪#‎群學‬ ‪#‎台灣文學‬
謝謝立恆的贈書。為了我的恨友還是來寫個簡短的讀書心得。

你有沒有喜歡過一篇論文的經驗?筆者有,甚至有一群同學樂於此道。我們甚至會奔相走告哪一家影印店有哪一位大咖的論文,超好看。這種程度。也常常買走教授既定影印數量論文這種事(血拚的概念)。
《奢華美學》這本書包含了三篇精彩又爽快的論文,分別佔據書的第三章到五章。因此很遺憾的,也只有這三篇可以看。好的論文無法增值為一本好書。這是身為一個作者必須要先認清的事情。
幾個我很喜歡的切入點如下:

一、八零年代至九零年代的作者成為文字煉金術士,故事的結構與內容已不重要,文字與意象創造出來的氛圍可以喚起閱讀時的美感想像與快感經驗。意符signifier超越意指signified。
譬如酸朱家姊妹。朱天文反邏輯的感性直觀模式成自胡蘭成。理論素材在作家筆下成為直觀式的感性了悟,而非理性思辯。也就是所謂的《中產階級拘謹的魅力The Discreet Charm of the Bourgeoisie》

二、對於本土歷史的書寫,台灣作家很反常地運用「迷態論述」,不已講清楚說明白為原則。
不管創作者的考量為何,迷態論述的確可以達到一定的美學高度,而且對於作者來說也輕鬆很多(不用解釋一堆),一舉數得。

三、朱天心從擊壤歌小蝦變成難相處的外省阿姨之過程。
這段酸得很好笑。從開始對政治表達厭惡之情>批判反對運動>批判力銳減,開始感傷虛無,懷念過往、烏托邦失落之情。用鄉民術語來說就是崩潰惹。阿姨也崩潰太久,突然有點同情。
其實一到三點很多人寫過...不是新鮮事。不過作者可能沒有什麼包袱(?),引作品來酸別人都相當大方直接,看的很痛快。

四、女性主義in台灣文學
筆者最喜歡這章,感覺看完可以嗆巴黎濕。
(一)在非西方國家裡,high culture是舶來品,引用外來理論使自己的文學呈現架空性質:空有骨架缺乏內涵。在傳播過程中,思潮本身的衍生系譜已不重要,內容卻被貼標籤、直接等值化。
女性主義也是這樣的。不能不感嘆作家(如李昂)的冰雪聰明,可以直接書寫女性情慾吸引買氣,可以說它是女性主義,但一方面又閃躲一些女性主義須嚴肅認真面對的問題。這樣的書寫策略並不值得可取。「婦女小說是女性小說嗎?」色情文學裡突出的女性性經驗,不一定是女性主義所認同的。
如果只文本將女性經驗(不論是個人、社會的或生理經驗)放在中心地位,就認為它具有女性主義的特質,這將會陷入極大的陷阱。不能什麼事情都無所謂,姊想用就用之類的。這樣根本就不尊重知識殿堂。
令人感動地,這本書把我想對巴黎濕說的話說出來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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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疲勞》,莫言,麥田出版,2006。

活著確疲勞。雖然是中國標舉的樣板作家,莫言在長達四代的中國人民生活史裡,沒有忘記諷刺共產黨違反人性之種種,以及中國人民在共產黨統治之下假惺惺做一些符合共產黨宗旨的事情。人都是自私的,共產黨嘛,裝裝樣子誰都會。小說後半部那些人都發達了,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相較之下堅持單幹(自己種田),堅持不入人民公社的藍臉,才是真正不簡單的人物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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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夢者The Dream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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