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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3/05 和朋友一起看完了Orange Fruit的包場。內心悸動莫名。演員就不用說了,電影攝影好(各種在車窗內的鏡頭),音樂佳。某些拍攝場景更是一絕。在拍人物對話時,很刻意不用好萊塢大片習慣的特寫鏡頭,卡蘿和艾比在咖啡廳的談話,甚至用了側到最邊邊的那個鏡頭(我非常喜歡)。卡蘿在和特芮絲交手時,每個姿態、或是手放置在肩膀的位置,空間配置有如黃金矩形般一絲不苟,真的可以說是舉手投足都頗有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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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Orange大提供的聖誕帽以及識別證

像泰瑞絲決定卡蘿一起去旅行,在租賃的家中與查理大吵,導演把攝影機的限定在一個柱子、兩塊空間之間:一邊是客廳,一邊是餐廳之類的。兩人一邊爭吵一邊在這兩個空間鑽來鑽去。那個畫面是很嚴謹去設計的,像是一種不安在心室兩邊來回不定。特芮絲在讀完卡蘿的分手信後,一個人衝下車在路邊草地上彎著腰乾嘔,我看到那一幕不禁紅了眼框:那是曾經深深愛過、不管是單戀還是水深火熱愛戀過的人才能領受的一種切膚之痛(又,或許是感受力很強,情感上敏銳之人)。看到那一幕那種感覺好像又回來了。我們可以總是在戀愛中,也可以總是不在戀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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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版本的電影海報都好美,各有寓意

還有特芮絲參加派對時,與另一單身女子相遇,攝影機又是非常尊重古典工法般,把鏡頭拉遠到建築物外:特芮絲和女子分別在亮著的窗戶的兩邊,女子穿越中間人潮與特芮絲說話。甚至是電影一開始那些像是鐵又像是空氣管的幾何圖形,Todd Haynes似乎是精銳盡出似地,細膩的照顧到了所有的細節。採用富有顆粒感的膠片拍攝當然是原因之一,但讓電影精細如一珍品般的最主要原因,還是來自於導演Todd Haynes數年磨一劍的深厚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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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在訪談中說電影中最讓她恐懼之事,乃安靜的崩潰(The Quiet Collapse)。這裡的崩潰不僅是卡蘿的,也有特芮絲的;失去孩子的崩潰與失去愛人的崩潰並置;在路邊草地乾嘔與打電話時顫抖抽菸並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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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的演技如火純青,我愛她和特芮絲在旅行中不好意思被拍,說:我真的很醜。也愛她不忍傷害女兒父親哈吉:我們不是醜惡之人。她是如此優雅,在Todd Haynes鏡頭下甚至俊美的像一個王子。但我想,魯妮的單純與痛苦更讓人心疼。畢竟在愛情的戰場上,我們比較常碰到像太陽一樣魅力四射的卡蘿與艾瑪(《藍色是最溫暖的顏色》),然後就提醒自己不要陷下去了,提醒自己要小心,但嘴巴上卻被下咒似地,一次一次說好,一次一次赴約。觀眾從魯妮身上看見自己年輕時為愛痴狂的影子。獲得當年坎城影展最佳女主角的殊榮可說是實至名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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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魯妮看凱特的眼神

《卡蘿》的床戲當然比《藍色是最溫暖的顏色》好得多,我喜歡第二次卡蘿發現哈吉的計謀後,特芮絲打算自己睡一張床,卡蘿要她一起過來睡(「你知道嗎?你不用一個人睡那裏阿。」),我喜歡那場戲親暱的氣氛。

開頭與最後,那場聚會,特芮絲把自己打扮成旅行時卡蘿協助打理的典雅模樣,卡蘿最後竟像是沒有籌碼般的絕望與充滿希望。那對曾經深愛與崇拜過卡蘿的特芮絲來說也許是更深的打擊:太陽會主動說出那個三字嗎?若是一般愛情電影,這時候女主角通常會相當有骨氣的拒絕,打那傷害過自己至深之人一巴掌;但特芮絲沒有,她很激動;她的激動延續到晚上參與朋友的派對結束,然後她回去找卡蘿。我想特芮絲不是不知道那危險性的,回去找卡蘿會很幸福沒錯,但卻也代表著未來更巨大的痛苦:就像是查理說的:你會後悔,你會希望自己從來沒有答應與那個女人一起旅行。我們從《藍色是最溫暖的顏色》艾黛兒身上學到的教訓也大抵如此。不過特芮絲不在乎,她飛蛾撲火般地回去找卡蘿了。就像所有所謂「不名譽」的故事一般,越是魯莽的愛情就會產生越大的悲劇(但理性的人也是無法談戀愛的)。也許就是這樣,在卡蘿燦然一笑上字幕之後,我還是激動到不能自己,得把credit字幕全部上完,才得喘一口氣。《卡蘿》和《藍色是最溫暖的顏色》是我看過最震撼人心的同志電影之二,兩者在筆者內心可並駕齊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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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頒獎典禮介紹這部電影時玩開了XD

昨天2016坎城影展剛結束,令人想起去年《卡蘿Carol》在坎城影展深受影評讚譽的氣勢(雖然最後只拿到最佳女主角);卻在後續的影展競賽中節節敗退,最後在奧斯卡頒獎典禮空手而回。這真是一件很弔詭的事情:明明是那麼美好的一部電影阿!對照昨天極具爭議性的得獎結果,實在替作品評價極高的賈木許和Maren Ade感到不值。即使是現在,筆者還是相信權威性嚴謹影評的分析,那可不是古阿莫之流拍個影片爾爾的速食性商品。影評擁有學術價值,是一門學問。從這個觀點切入,你可以理解支持《卡蘿Carol》以及這屆坎城影展的影評人們為什麼那麼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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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閱讀:Orange Fruit的《卡蘿》全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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